咏物诗:一首《点绛唇·蹴罢秋千》生动刻画出了

作者:大宋词坛

  说起秋千,总是会想起那许多俏丽的脸庞,和那许多飘飞的衣袂。秋千,多少欢歌结在上面,又多少绮梦系在上面。罗裙飘荡,笑语欢腾。随着秋千的一摆一摆,欢歌散向了远方,绮梦也飞向了远方,飞向那不知名的尽头,飞向少年的心里,落地生根。

  “满街杨柳绿丝烟,画出清明二月天。好是隔帘花树动,女郎撩乱送秋千。”那是秋千架下的相遇。草长莺飞,初春时节,烂漫的不只是春景,还有懵懂的少女与少年。少女的秋千缭乱了花树,缭乱了莺歌燕舞的春。那白马金羁的少年是否也看到了这一幕,如同亘古中的惊鸿一瞥,从此就算隔了千万里、过了几十年,还是忘不了当年的那个人。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那是秋千架下的思恋。矮矮的一道墙,挡住了院中的人,却挡不住思念的心,那笑语是对着我发的吗?告诉我她的心儿也和我的一样,告诉我她的思恋也同我的一般。

  为何那笑声渐渐微弱了呢?是她的思恋渐渐淡了吗?是她的心渐渐冷了吗?心儿揪紧了,步子急促了,那矮矮的墙挡住了我的去路,却无法把我的思恋一并挡住。只是从此,看到了秋千,就听到了那银铃般的笑,看到了那如花般的脸。

  “西园日日扫林亭,依旧赏新晴。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惆怅双鸳不到,幽阶一夜苔生。”那是秋千架下的追念。虽然那面容早已不在,只剩下“愁草瘗花铭”,但死亡可以止息生命的脚步,却从来无法止息痛苦的追念。曾有过的誓言怎会忘,曾有过的美好怎会消?秋千架成了她最别致的墓碑。

  丝丝绿柳浮动,仿若她的衣袂飘摆,这一世都忘不了她的容颜,和我的爱恋。秋千架下有着多少故事啊,岁月的车轮滚滚向前,那些逝去的往昔或许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只有那秋千依旧随风荡着、荡着。

  一声笑语谁家女,秋千映、红粉墙西。是谁家的女儿,在这撩人的春色里荡着秋千?她没有严整的妆容,也没有华丽的衣衫,只有脸颊上的点点绯红,和随风飘荡的袅娜娇躯。多么娇俏的一个姑娘,许是荡得久了、累了、乏了,只见她轻巧地跳下秋千。

  她才不会背面秋千下,何须那般矫揉造作,这里是我的后园、我的天地。露浓花瘦,初夏时节了,难怪手上汗津津的,倦极了,姑且不去管它。秋千架上春衫薄,怎禁得起那淋漓的汗水?汗湿了罗裙,勾勒出袅娜娇躯,散乱了发丝,平添出几分娇媚。

  那渐渐近了的是脚步声吗?惊走了莺,惊飞了燕,也惊住了我的心。发丝缭乱,罗裙透湿,怎能让人看到我这般狼狈,姑且逃开这是非之地,躲他一躲,避他一避。

  仓皇中,划破了袜,也掉落了钗,只是她的面孔依旧那般动人,像极了那青春萌动的小周后:“花明月黯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袜刬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可是闺阁中的女儿也可以这样恣肆吗?

  王灼在《碧鸡漫志》中这样评价她:“作长短句,能曲折尽人意,轻巧尖新,姿态百出。闾巷荒唐之语,肆意落笔。自古缙绅之家能文妇女,未见如此无顾藉也。”易安固然听不到这话,可就算她听到了,也不过付之一笑罢了。

  “闾巷”怎样,她不奢求世人的赞美,也不在意世人的诋毁,只是这血肉是真的,情意也是真 的,又有什么好怕,又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也时时顾虑,那也时时小心,空负了那几十年光阴,岂非白白来这世上走了一遭?

  眼看那青梅都已成熟,该是多么香甜!姑且停下我的脚步,嗅一嗅它的馥郁芬芳。可不要以为我在偷看你的模样,我只是爱这初熟的青梅。在不经意间,那少年的容颜却早已落在眼里,印在心间。借口,从来都是蹩脚的理由。而只有他,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

  青春,本来就是用来放肆的。就算是和羞走,也还是要倚门回首。那是怎样多情的回眸!或许正如秦观所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或许是杨贵妃看向唐明皇的那一眼,从此“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又或许是崔莺莺看向张生的那一眼,“东风摇曳垂杨线,游丝牵惹桃花片,珠帘掩映芙蓉面”。只那一眼,便是一生一世。

  这首小词像极了韩偓的《遇见》:“秋千打困解罗裙,指点醍醐索一尊。见客入来和笑走,手搓梅子映中门。”如此相似的经历,岂非让人质疑?古代本就有斗诗的传统,又或者这本就是易安敷衍其事,显示自己的诗才也未可知。只是我宁愿相信,一切都是真实的写照,而那渐渐近了的脚步声,确乎属于那个太学生,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了一生的人,那人便是赵明诚。

  元代伊世珍在《琅嬛记》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赵明诚到 了该娶亲的年岁,父亲要为他择一佳妇。一天,赵明诚白日里做了一个梦,醒来以后忘记了梦境,却只记得三句话,“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他把这三句话告诉了父亲,询问父亲是否有深意在其中。

  父亲为他解释道:“这是预示你要娶一位会作词的女子当妻子。‘言与司合’,是一个‘词’字;‘安’字去掉上半边,是一个‘女’字;‘芝’、‘芙’去掉草字头,是‘之夫’二字。‘词女之夫’,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后来,李清照果真嫁给了赵明诚。是冥冥中注定的佳偶天成,还是有心之人的雕虫小技?

  当时,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和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分属于不同的政治派别。北宋时期的政治斗争是极为严酷的,此时却恰好和缓了下来,而这或可看作赵李二人结合的“天时”;李清照千里迢迢从山东明水来到都城汴京,来到赵明诚的所在,这姑且算作“地利”;而“人和”呢?或许只有赵明诚才能为这个词做最完美的注解。是他的圈套吗,套住了父亲;是他的网吗,网住了易安的真心。

  人们总是爱听故事,只是故事中人的悲喜,或许他们永远难以真正体会。谁有一双眼,能看尽平生?谁又曾想到,他们日后的岁月里会充满伤痛?只是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后悔今日的一个回眸。那一瞥,已落雁惊鸿。秋千架下,梅子树边,女儿的一颗心早已被撩拨乱。

  此词描述少女的天真情态,上片写主人公下了秋千以后的情景,下片写主人公在来客忽至的羞赧情状,形象生动地刻画了一个天真纯洁、感情丰富却又矜持的少女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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