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房子:向丈夫大叫起来:“什么时候了?什么经

作者:朗读者

  我爱一切的花朵。在任何一个千红万紫的花摊上,各色花朵的绚丽交杂,成了都会中最美的点缀。

  那一次,是我的浅薄和暴躁危险了他。之后我们再没有提过这件事。四年当前,我去给丈夫上坟,进了花店,我跟卖花的姑娘说:“这五桶满满的花,我全买下,不要担忧代价。”

  回抵家里,把那孤零零的三五朵百合花放在水瓶里,我仿佛看见了丈夫的苦心。他何尝不想买上一大缸百合,可口袋里的钱不敢挥霍。终究,就算是一小束,也是他的恋爱。

  很多年前,我尚在大西洋的小岛上过日子。那时,经济拮据,丈夫赋闲快一年了。我在家中种菜,房子里插的是一人高的枯枝和芒草,那种工具,艺术档次高,并不差的。我不买花。

  产权单元施工队来现场查抄后,其时暗示可能是六楼公共水管有漏水的环境,需要破开六楼住户家的墙体查看,这遭到了该住户的否决。对于六楼住户的行为,整个单位的居民坐不住了,彼此之间的矛盾眼看要激化。

  有一日,丈夫和我打开邮箱,又是一封求职被拒的回信。那一阵,其实并没有山穷水尽,粗茶淡饭的日子过得没有哀痛,可是一切维持生命之外的物质享受,已不敢奢求。那是一种惊骇,眼看存款一日日削减,心里怕得得到了平安感。这种环境只要履历过赋闲的人才能大白。

  我向他奔过去,喊着:“荷西,对不起。”我扑上去抱他,他用手围着我的背,紧了一紧,我们对视,我发觉丈夫的眼眶红了。

  其实我并不爱花园,爱的是田野上跟着季候变化而生息的野花和那轻风吹过大地时的打动。

  我们眼看求职再一次受挫,没有说什么,去了大菜场,买了些最廉价的冷冻排骨和矿泉水,就出来了。

  不知怎样一疏忽,丈夫不见了,我站在大街上等,苦衷重重的。一会儿,丈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小束百合花,灰溜溜地递给我,说:“百合上市了。”

  糊口在都会里的人,必不得已在花市中捧些花回家。对于分开土壤的鲜花,老是对它们发生一种疼惜又抱愧的心理,可仍是要买的。这种对花的抱愧和喜悦,总也不克不及过度去阐发。

  那一霎时,我俄然失了理智,向丈夫大叫起来:“什么时候了?什么经济能力?你有没有分寸,还去买花?!”说着我把那束花“啪”一下丢到地上,回身就跑。在举步的一刹那,其实我曾经悔怨了。我回头,看见丈夫呆了一两秒钟,然后弯下身,把那些撒在地上的花,慢慢拾了起来。

  在所有的花朵中,若是要说“最爱”,我选择一切白色的花。而白色的花中,我最爱野姜花和百合——长梗的。

  一个清晨,我去了花市,买下了数百朵百合,在那间房中摆满了它们。在那清幽的夜晚,我打开家里所有的窗和门,坐在暗中中,静静地让轻风吹动那百合的气味。

  那是丈夫逝去七年之后。又是百合花开的季候了,看见它们,我就仿佛看见了昔时丈夫哈腰从地上拾花的气象。没有泪,而我的胃,起头抽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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