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新育:读辛弃疾《鹧鸪天-送人

作者:诗词大会

  ——读几首诗词静心。阅读、听诵读、看书法,多种形式结合。喜马拉雅上这个诵读版本是男声,适合这首词,诵读者声音浑厚深沉,正合稼轩词意。把手机用蓝牙连接音箱或音响播放,声效更佳。

  《鹧鸪天-送人》与太白《行路难》有异曲同工之妙,然太白诗结束不失意气风发,虽诘问苍天“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随之便意气昂扬:“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稼轩词则不然,以一句感慨“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结束。

  两首词结尾调子如此不同,我认为部分原因是李白活动在上层宫廷、机关,辛弃疾则深入一线从事实际工作,经历、领教过的丑恶不仅比李白多,而且格外卑下,但首要原因还是两人所处时代不同。

  李白那时正值大唐极盛,国人自信洋溢;北宋开国时便先天不足,燕云十六州沦陷,安南、西夏分离,到辛弃疾所在的南宋,更侷处半壁江山,经历了将北宋一亿人口折损一半、留下吃人为粮“两脚羊”典故的靖康之耻,以及以杀害岳飞为代价的“绍兴和议”,醉生梦死、乃至认贼作父之辈也就罢了,可辛弃疾是什么人哪?在滁州等地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政绩斐然,但念念不忘的还是北伐中原、还我河山,并为防御未来的不测之患打下基础,担忧的是“仇虏六十年必亡,虏亡则中国之忧方大”(后来金、宋相继亡于蒙古验证了他的忧虑),临终前最后一句话还是“杀贼!”正是这样不屈的奋斗者,最能深刻感受到弥漫整个南宋的那种深沉令人绝望的挫折感;他越是不肯苟且,越是一腔热血,就越是痛彻骨髓。两宋时期空前发达的物质文明、登上新高峰的文化成就与绵延三百年不绝的外患、生死存亡的压力并存,如此鲜明的对比,无形之中空前放大了对宋人中清醒者的精神刺激。我想,读明白了宋元历史,方能明白明人对洪武帝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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